关于长城的误解

刚才和一位老友聊天,他善意地调侃了我一下:去年在博客里信誓旦旦地说要“把这个荒废的博客捡起来”,结果那篇预告发出去之后,总共就写了没几篇,这块地儿就又开始长草了。

这话让我颇感惭愧,于是决定赶紧行动,补上一篇。


前几天和家人聊起长城,发现他们对长城有不少误解。

误解一:长城都是宽阔宏伟的青砖城墙

一提到长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北京的八达岭或者慕田峪:巍峨的青砖、宽阔的步道,上面能并排走好几个人,甚至还能跑马。

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也算是个长城爱好者,去过国内不少地方寻访长城遗迹。其实,像八达岭那样“豪华”的砖石长城,主要集中在明长城靠近京畿重地(北京周边)的区段。

在更广袤的北方大地上,以及在更早的历史时期(比如汉代、战国时期),长城大多是“夯土长城”。它们就地取材,主要用黄土层层夯筑而成,两边并没有青砖包边,而且往往比北京的长城要窄得多。历经千年风雨后,如今很多夯土长城其实已经与自然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道不起眼的土墙或土垄。

误解二:长城只建在北方,只是为了防御游牧民族

这恐怕是最大的地理误解之一。其实,中国南方也有长城,最典型的就是分布在湖南西部和贵州一带的“苗疆长城”(也常被称为南方长城)。它的修建,主要是明清两代为了隔离防范当地的“生苗”起事、控制苗疆地带而筑起的军事屏障。

大概 20 多年前,我去贵州镇远旅游。当时查阅资料得知当地竟有长城遗址,便专门趁着暮色爬上当地的石屏山去寻找。那天正下着雪,天色晦暗,视线很差,我在山上转了半天也没发现那种标志性城墙的踪迹。

正巧有位当地的老哥经过,我赶紧向他打听长城到底在哪儿。他笑了笑,指着地下对我说:“你脚下的就是。”

我低头仔细一看,还真是。脚下踩着的正是长城残垣的地基。虽然早已破败斑驳,但仔细辨认,确实能看出当年城墙的走向。不过,现在大家去南方旅游,看到的所谓“南方长城”大多是后来重新修缮和复建过的。跟当年原汁原味的荒野遗迹相比,不知道还保留了多少历史的沧桑感。


误解三:长城只是用来“防敌人进来”的

在很多人的观念里,长城是一面单向的盾牌,单纯为了抵挡北方铁骑的南下。但从历史事实来看,长城同样具备类似今天“海关”和“边境检查站”的属性。它还有一个极重要的作用——防止内部的人员和物资外流。

这主要分为两大类:

  • 防止战略物资走私外流
    在古代,铁器、盐、甚至粮食和茶叶,都属于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中原王朝(尤其是明朝)为了牵制草原游牧民族,对这些物资的出口有着极其严格的管控,通常只允许在官方指定的“茶马互市”进行交易。但当时国内的一些走私商人为了暴利,会偷偷将铁器(可用于制造兵器)等卖到塞外。长城及其关隘的设立,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打击走私,切断游牧政权获取战略物资的非官方渠道。
  • 防止内部人口流失
    在传统农业社会,人口就是税收和兵源。但在某些历史时期,中原地区的农民往往要承受极其沉重的赋税和徭役;相比之下,长城外的草原地带税负极低,甚至会有意招揽中原流民。为了躲避重税或严苛的刑罚,大量内地百姓(甚至包括军户和逃兵)会选择向北逃亡“出塞”。因此,长城在防范外部入侵的同时,也是一道阻止本国劳动力和兵源流失的“物理隔离网”。(甚至在汉元帝时期,就有大臣上书坚决反对拆除长城,理由之一就是怕汉人逃往匈奴。)

历史往往比我们固有的印象要丰富、立体得多。希望这几个关于长城的冷知识,能让大家对这座古建筑有一点新的认识。

(也希望这篇更新能让那位催更的朋友满意,我争取不再让这里长草了!)


关于长城的记忆碎片

第一次长城之旅是小学时去看八达岭,没留下什么印象。

第二次是高一时班里春游去慕田峪,还是没留下什么印象。

第三次是在延庆的一个小村庄附近,无意中看到残长城。才明白,真的长城看过了就不会忘。 从此迷上长城。

99年初秋走黄草梁一线,到七座楼已日落,到最后一座楼,晚霞如血,绝美。摸黑走向宿营地,半路下起大雨,只好在敌楼内避雨,外面雷雨交加,我们带着头灯吃饭聊天。一个朋友刚骑车从昆明去了拉萨回来,给我们讲路上的趣事。还记得两个女伴在喝二锅头,而我们两个男生滴酒不沾。

次年的五一,晴,背着大背包独自爬司马台,爬的时候长城下有个大喇叭反复放<New Boy>:“我看见到处是阳光,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新世界来得象梦一样,让我暖洋洋”, “向前走你的路,猜猜未来会给你什么礼物”。

爬到望京楼,上到楼顶想在地平线上寻找北京城,没看到。

当晚扎营在金山岭的一个敌楼,临近的敌楼有一群中学生。第二天清晨他们经过帐篷时吵醒了我。起来看到他们已经跑向下一个敌楼,欢笑声荡漾在山谷间。 坐在敌楼门口啃着面包看着东边的日出,看着太阳一点点将长城染成红色渐渐又变成金黄。

那年的圣诞夜再去爬司马台金山岭,很冷,带的大桶可乐冻成絮状,奇特的口感。第二天从帐篷里爬出来发现正在下雪,长城已成“山舞银蛇”。整个金山岭长城只有我一个,风夹杂着雪花轻轻拍打着脸。 走累了趴在垛口看着下面的山谷,风吹着山谷下的雪花扑面而来。

当时和同事常下班后一起去人大踢球,踢完球一起吃饭,吃完卡拉OK。必唱郑钧的《极乐世界》,还有beyond的《长城》:“围着老去的国度,围着事实的真相,围着浩瀚的岁月,围着欲望与理想,叫嚷”。

进嘉峪关时离关门只剩下十分钟,发现整个城只有我一个。管理员似乎忘了我,把大门准时关了。一个人呆在城里,直到明月高悬。出来时从城门底下钻出。

嘉峪关长城

从嘉峪关延伸出去的长城

嘉峪关

夕阳下的嘉峪关

嘉峪关

嘉峪关月色。 看着明月想起在大学宿舍里同学教的老歌:“月色茫茫照九州,天边新月如钩。回忆往事恍如梦,重寻梦境何处求”,“人隔千里无音讯,欲待遥问终无凭,请明月代传信”。

次年的夏天一个人去山西的旧广武,长城下面就是静谧的村庄,旁边就是高速公路,站在敌楼上俯瞰着川流不息的车流,逝者如斯夫。

下去时看到一句话:

旧广武长城

没有拍全,前面还有:“对不起何xx”.

两年后带着老婆坐长途车从太原去大同,经过那段高速路,又看到了那段长城和那个敌楼

旧广武长城的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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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广武的长城

在老牛湾的长城旁,第一次看到安静的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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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旁的小兄弟

在大同的得胜堡看到只剩下中间夯土的长城。当地人说,是当年破四旧,村支书带着他们连着三天三夜把城墙砖扒光。 古北口的资料说当地长城是被日本人破坏,可在当地听到的是和德胜堡类似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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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胜堡光秃秃的城墙。

一次在古北口到司马台的徒步中遇到一个骑车走遍了全国的安徽老者,他刚从长白山骑回来,请我给他照相,欣然从命,带着万分的敬仰。

曾在雪后的月夜在长城上徒步,月色很亮,不开头灯依然看得很清楚。 脚下的雪随着脚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停下来,万籁俱寂,什么声音都没有,又似乎有很多声音。

第二天起大雾,相邻的敌楼都看不到。随着慢慢走近,高大敌楼的轮廓在雾中缓缓浮现。

长城上的小雪人

长城上看到小动物的脚印

今夏的一个午夜,在金融街边和左岸http://t.sina.com.cn/chinesebox2010),Monicahttp://t.sina.com.cn/1815329811)聊起对长城的感受,聊起为什么想做古北口长城客栈http://cn.greatwallbox.com)Monica问为什么不写出来?文笔太差,对长城的感觉很难描述,只能写些记忆的碎片,算是对长城,对自己过往的纪念。

写这篇blog的时候,听到When October Goes这支歌,意识到今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了。

长城烽火台上的blog

本想睡觉的,但发现有edge网络支持,反正习惯了晚睡,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干脆写个blog。

现正躺在金山岭长城一个烽火台中的帐篷里。帐篷里三个人,中间的j已经开始打起了呼噜。我们是早晨10:37从东直门出发,到密云倒车,从古北口的蟠龙山长城徒步过来的。本来计划周一出发,但接连发生几个意外,结果拖到今天才成行。没想到运气特别好,赶上下雪,运气更好的是,刚开始徒步没多久,就云开雾散。金色的阳光照在晶莹白雪覆盖的长城上,显得分外妖娆。因为下雪路难走了不少,但看到了从未得见的美景。一段路走错了,晚上八点才找到宿营地。今晚的月亮很亮,照在白雪上强烈的反光令夜晚一点都不暗。我们都没开头灯,在月色下踏着长城上的白雪,向着远处的烽火台慢慢走去,听着新雪被踩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遥望着远处夜幕下载绵延起伏的群山。看着山脊上的积雪不由想起"山舞银蛇",感觉老毛描述的真是形象。虽是冬日,风却非常轻柔,不是地上的白雪的话,都差点忘了这是万物萧杀的冬天。

躺在睡袋里写blog太累了!!!结束!

后记:昨晚写完想发布,但是总失败,只好放弃。 后来在回来的车上写了一大段的,结果回家用iphone发布日志,居然车上写的全没了,崩溃。

另:虽然是冬天,并且下雪,但还是在沿途遇到20多个从金山岭穿越到司马台的游客,全是外国人。 随着LP推荐这条线后,金山岭和司马台在外国人中是越来越有名了。而中国人似乎都更喜欢修饬一新的八达岭,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

今天才知道,长城上的楼子大多数不是烽火台,而是叫敌楼,烽火台的建筑格局与大小都与敌楼不同。看来这个blog起得标题有误,不过懒得改了。

早晨长城上起了大雾,有时相邻的敌楼都看不到。随着慢慢走近,高大敌楼的轮廓在雾中缓缓浮现,增加了些许神秘的气氛。两侧的树枝上都挂着雾凇,让本已枯黄的枝条显出别样的生机。

长城上的生灵不只是人类,在雪地上看到两个小兽类的脚印和鸟的足迹,还看到一只在长城上空孤独盘旋着的鹰。

今天累屁了,心肺功能大不如前,回来路上又许下了N多锻炼身体的宏愿。